瞭望塔财经了解到,在新能源汽车行业洗牌加剧的背景下,至信股份不仅连续遭遇客户破产波及,还面临客户集中度高、应收账款攀升、产能利用率下降却仍欲扩产等棘手问题。更令人担忧的是,这家典型的家族控制企业存在着实际控制人通过不当控制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风险。
至信股份成立于1994年,主营汽车冲焊件及相关模具的开发、加工、生产和销售。公司客户阵容颇为豪华,包括长安汽车、吉利汽车、蔚来汽车、理想汽车、比亚迪等知名整车厂。
从表面数据看,至信股份的业绩增长迅猛。2022年至2024年,公司营业收入从20.91亿元增至30.88亿元,扣非归母净利润从5225万元升至1.85亿元。
然而,亮眼业绩的背后,公司却屡屡被客户“爆雷”所拖累。2024年,哪吒汽车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至信股份对其的1294.53万元逾期应收账款已全部计提坏账。这并非至信股份第一次遭遇客户经营危机。截至2025年年中,公司客户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280万元逾期账款、浙江世圆汽车部件有限公司731万元的逾期账款也已全部计提坏账。
连续多家客户出现经营风险,不禁让人质疑至信股份的客户风险评估能力和财务稳健性。
至信股份的应收账款问题不仅体现在坏账风险上,更表现在整体规模的持续攀升和周转效率的不足。
截至2025年6月末,公司应收账款账面余额高达11.35亿元,占流动资产的比例为48%。这一数字在2022年末为8.63亿元,2024年末已增至9.27亿元。
更值得关注的是,至信股份的应收账款周转率持续低于同行均值。报告期内,公司应收账款周转率在2.71-2.83之间徘徊,而同行可比公司平均水平则在3.27-3.63之间。公司解释称,这主要系“随着新能源车型业务销售规模增长,该类客户通常使用银行转账结算,应收账款比重较高”。然而,这一解释难以完全令人信服,可能意味着公司在与下游客户的议价中处于相对弱势地位。
至信股份面临的另一重风险是客户集中度居高不下。2022年至2024年,公司前五大客户销售收入占比均超过70%。2025年上半年,前五大客户销售收入占比仍高达68%,其中吉利、长安分别贡献23.77%、19.38%。
这意味着,公司近七成收入依赖于五大客户,其中两家大客户就占了超过40%的份额。这种客户结构使得至信股份的经营业绩与少数几家客户的命运紧密捆绑。若未来公司合作的整车厂新能源战略转型不达预期、或与公司的合作关系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将对公司经营造成重大不利影响。
至信股份本次IPO拟募集资金13.29亿元,主要投向重庆、宁波、安徽三大基地“冲焊生产线扩产能及技术改造项目”及补充流动资金。
然而,公司的扩产计划与当前产能利用率下降的趋势形成了鲜明对比。2025年上半年,公司冷冲压设备产能利用率由102.61%降至80.90%,热成型设备产能利用率由99.33%降至91.68%,焊接设备产能利用率由97.63%降至79.39%。
在产能利用率全面下滑的背景下,公司仍计划大规模扩产,不免让人担忧其新增产能能否顺利消化。至信股份也在风险提示中坦言,“若下游汽车行业景气程度或目标客户的市场地位出现重大不利变化,可能导致公司实际订单获取不及预期,新增产能无法消化”。
至信股份的股权结构呈现出典型的家族控制特征。陈志宇、敬兵夫PG电子模拟器 PG电子网站妇通过直接和间接方式控制公司83.75%的表决权,处于绝对控制地位。
这种高度集中的股权结构引发了监管层对公司治理质量的关注。至信股份在风险提示中也不得不承认,“本次发行后,如果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其身份、地位,通过行使表决权或其他方式对公司的经营决策、人事、财务及其他管理等方面进行控制,可能会使发行人的法人治理结构不能有效发挥作用”。
更引人关注的是,实控人夫妇的女儿陈笑寒在公司担任董事、董事会秘书要职,而陈笑寒的前东家正是此次IPO的保荐机构申万宏源。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络,不免让人对保荐机构独立履职的能力产生疑虑。
在汽车行业“内卷”持续加剧,整车价格逐年下降的背景下,至信股份却实现了主要产品毛利率的逐年上涨。这一异常现象也引起了上交所的注意,在问询函中要求公司说明“主要产品冲焊零部件毛利率逐年上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
至信股份的解释是,公司“积极寻求新车型定点,持续优化产品结构、增加高附加值高毛利零部件产品的占比”。然而,在整车厂商年年降价的行业大环境下,至信股份能够持续实现产品结构优化并维持毛利率上涨,其背后的商业逻辑是否可持续,仍有待市场检验。
此外,公司报告期内存在及子公司间转贷情形,系公司为满足贷款银行受托支付的要求,将银行贷款先行支付给关联方,关联方收到款项后再将部分银行贷款转回公司或其他子公司。虽然公司称已于2023年9月末进行整改规范,但这些财务内控问题仍不免让人对公司财务数据的线
在传统的银行借贷之外,至信股份正通过多种渠道“输血”以维持运营,这暴露了公司可能面临的现金流压力。
截至2025年上半年,公司存在6笔未到期的租赁融资,涉及海发宝诚、远东国际等多家融资租赁公司,其中一笔融资财产价值高达1.10亿元,期限超过3年。这种“融资租赁”实质上是将生产设备等资产先出售给租赁公司再租回使用,是典型的表外融资行为。
更值得关注的是,公司还有高达25笔未到期的应收账款转让融资。例如,在2025年9月,公司将其对郑州比亚迪、长沙星朝等客户的应收账款,以总计超过800万元的规模转让给工商银行深圳坪山支行,以换取融资。
这些频繁且零散的融资活动共同指向一个问题:公司在传统融资渠道之外寻求资金,反映了其经营性现金流的紧张状况。
至信股份的资产负债表揭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趋势:公司正背负着越来越沉重的债务包袱。
财务数据显示,公司的有息债务总额从2022年的9.11亿元激增至2025年上半年的15.29亿元,在短短三年半时间内增长了近70%。尤为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上半年的债务总额已远超2024年全年,呈现出加速攀升的态势。
债务结构的变化更令人担忧。短期债务从2022年的6.15亿元增至2025年上半年的9.34亿元,占总债务的比例始终居高不下。这种债务结构意味着公司面临着巨大的短期偿债压力。
将融资租赁、应收账款融资和有息债务三者结合分析,可以看到至信股份正面临着一个典型的增长困局。
一方面,公司需要大量资金支持业务扩张和日常运营;另一方面,传统的融资渠道似乎已难以满足其资金需求,迫使公司寻求多种替代方案。这种“组合拳”式的融资策略虽然短期内解决了资金问题,但长期来看却积累了多重风险。
在产能利用率已然下降的背景下,公司仍不惜承担高昂的财务成本进行大规模扩产,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背后,可能反映了在激烈市场竞争中被迫跟进的无奈选择。
在瞭望塔财经看来,至信股份的IPO前景充满变数。在客户频频“爆雷”的背景下,公司仍能实现业绩高增长;在产能利用率下降的情况下,公司仍计划大规模扩产;在行业竞争加剧的环境中,公司毛利率却能逆势上升。
瞭望塔财经认为,这些看似矛盾的现象背后,是市场对至信股份业务模式和财务真实性的深深疑虑。面对这些疑问,投资者需要思考的是:至信股份的高增长是否可持续?公司治理结构能否有效保护中小股东利益?在新能源汽车行业加速洗牌的当下,至信股份能否避免再次踩雷?